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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注定要吃“写作”这碗饭,宋石男正是。他擅写时政评论和文史考据,为南方都市报、看天下、腾讯大家等撰稿,文风率直辛辣。这个“温柔敦厚的反叛者”笔指社会不公、诘问话语权沦丧、批评商业浪潮对文学世界的污染,你认为他在叫板郭敬明?非也,他只是坚决地说:不是写字的就可以被称为作家。

大成网:网络上提到你常会用“天生反骨”这个词,你认为自己是“愤青”吗?

宋石男:缺乏理智的愤怒是廉价的,我认为“愤青”是个贬义词,但义愤必须有。愤怒一定会传染,会让更多人陷入缺乏营养的宣泄的连锁反应中,人坠入廉价的愤怒时会降低判断力。一个有分析能力的人,怎么会是个愤青?但有必要保留对社会不公的愤慨。

大成网:你的博客《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也是试图传达一种愤怒的情绪。

宋石男:这和愤青“乱喷”不同,我尽量用分析而非喊口号。最大区别就在于,后者是把愤怒裹在推理之中,不捏造事实,不宣泄情绪。我会证明你有多坏,通过分析推导出来。

采访约在江边,望江而谈。也正合了宋石男快人快语、口若悬河的风格。
大成网:在公众参与的道路上,也出现了像罗昌平实名举报扳倒发改委高官的案例。这在中国只能成为个案吗?

宋石男:这是一件非常有勇气的事情。昌平是一个优秀的传媒人,他很善于制造舆论,他的信息获取渠道很多元,证据链条也很充分,他不是捕风捉影、诬告、信口雌黄。他有很多年的调查记者经验作为后盾,所以一出手确实稳、准、狠。

大成网:这种实名举报的成功,在未来社会能成为主流吗?

宋石男:不但不可能成为主流,而且还不可能复制,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个案,它背后有很深的个案背景原因。宏观的,有反腐倡廉的大背景;微观的,有罗昌平的勇气和智慧,以及他背后的财经系媒体,还有刘铁男的自身问题。因而,公民反腐和实名举报只可能是昙花一现。

大成网:罗昌平的成功令部分网民认为实名举报不再前途渺茫,但结合你刚才的看法,却发现微博上的公开公正无法照进现实。

宋石男:相关问题不解决,微博反腐注定是个笑话。另外,网络上的幻觉忽略了这一点,现在的实名举报者没有一个是普通公民,要么是名人,要么是掌握了话语权和媒体资源的人。所以不要看到有超人模样的人做了轰轰烈烈的事,就以为可以推进这种权利和可能性。

除非毫无背景的普通公民,实名举报高官并使其落马,那我就同意微博反腐和市民举报可能有一定成效,也可以复制。

其实,现在的这种幻想挺悲哀的,大多数人特别无力和无奈,才会借幻想来逃避麻痹、自我安慰,总喜欢把自身命运寄托在一个强有力、更有智慧、声望或权力的人身上。我写《十三亿种活法》封面语就是“不幻想,但也不绝望,持有信念,并且活着”。

大成网:权力左右话语,影响了作家的判断与观察,业内有当今中国出不了“第二个鲁迅”的讨论,你认为原因何在?

宋石男:从言论角度来说,鲁迅被神化了。在民国,鲁迅的言论尺度远没有我们想象中大,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公共批评者,没有正经严肃地从法律、经济、社会的角度去分析事情。

严格说来,鲁迅对言论自由没有太大贡献,他最大的成就是提出“国民劣根性”。他的影响力往前推远不如梁启超,往后推远不如张季鸾,甚至连邵飘萍都不如。

我本人很喜欢鲁迅,但不希望大家把他变成神一样的存在。其实,任何时候都不需要个人英雄。如果真是一个言论自由、思潮澎湃的时代,一定是群星璀璨的局面,不会出现“独孤求败”、“言论皇帝”。

从“精力旺盛”到“精光内蕴”,这是宋石男对自己不同时期的诠释(图由嘉宾提供)。
大成网:回看当今文化市场,作家群体出现明显分化,一部分被商业浪潮所左右,你怎么看郭敬明式的成功?

宋石男:正是因为有严格的出版审查制度,很多高质量的优秀作品出不来,所以人们转而求其次,去追求更大众、通俗,甚至庸俗的东西。长期在这样的管制之下,老百姓天天看抗日神剧、宫廷斗争剧、小清新言情剧,审美实际上是会退化的。每天看那么多八卦、碎片信息等同于“慢性自杀”,你最终能得到什么?这实际上是令自己精神矮化的过程。

大成网:大家之所以对郭敬明接受程度高,是审美退化的结果?但我们每年看作家富豪榜,郭敬明是前三名的常客。这种意义上的成功,你会认可吗?

宋石男:很多人认为有钱=成功=优质,并非如此,尤其是对于文学作品。其实很多大文学家在其生活的年代都默默无闻,也不大可能成为畅销书作家。畅销和优质没有关系,但它有自成一套的内在规律和商业模式。相较而言,严肃的、富有思想的、有更高审美水准的东西,注定不会那么畅销。

不过从历史长河来看,经过时间沉淀之后,最有名的一定是最好的。我相信郭敬明过一百年之后,一定没什么人再读,读也不过是作为当年的畅销书,就像我们现在还有人读琼瑶一样。但再过一百年、一千年,仍然会有人去读莎士比亚、荷马史诗、楚辞等。据我目力所及,当代的写作者是打不败时间的。

大成网:如何看作家圈内不同流派的摩擦?比如由来已久的韩寒、郭敬明之争。

宋石男:就我自己身边来讲,观念之争比较多,私人恩怨很少,对事情的看法是非、价值观会有一些争论。我和赵楚、肉唐僧也“打过架”,但都发乎于情止乎于理。不过有些口水仗就很无聊,比如方韩之争到后面变成人身攻击和私人恩怨。一个人如果足够骄傲,应该是会避开口水战的,要看得起自己。其实,我认为韩寒和郭敬明在本质上不是作家,而是商业明星。不是只要写字出书的人就可以称为作家。

大成网:你认为真正的作家应该是怎样的?

宋石男:第一、我比较赞同冯唐说的,评价作家有一根金线,你很难去量化,但它确实存在。至少是水平线上的写作,才好意思自称为作家。这条金线,还包括一个人写作的品质、品格、原则。不管你的写作体裁如何,在职业共同体内要有大概的判断。

第二、对写作是否有敬畏之心、是否真诚。我不认为一个不真诚的人能写出传世之作。

第三,在思想的深度和学识的层面上不能太差。当然很多人觉得只要有丰富阅历,依然可以写作,可我认为合乎以上三点才能自称为作家,自认还达不到这样的要求。

宋石男爱书,也爱写长文,他尤其反对“碎片化阅读”(图由嘉宾提供)。
大成网:深度思考也是时下年轻人欠缺的,社会呈现泛娱乐化倾向,这样好吗?

宋石男:我推荐媒体从业者读读波兹曼三部曲《童年的消逝》《娱乐至死》和《技术垄断》。波兹曼提出“很多人有两个恐惧”,一是害怕像前苏联时期全面取消娱乐;另一种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放手去娱乐、去风花雪月醉生梦死,而没有人关心有价值的事物。

在当代中国呈现出一种复合形态,一方面人们被“看得很紧”,另一方面各种狂欢泛滥,八卦横飞。大众的无厘头狂欢确实存在,隔段时间总会出现某哥某姐蹿红。这很正常,别人有低俗的权利,我可以表示遗憾,但没办法反对,只是有时劝劝身边的人不要那么重口味。

大成网:你也曾躺枪,被卷进李晨“送石男”舆论漩涡,当时为什么选择回应?

宋石男:这件事把我的名字扯进来了,最早是被和菜头、宁财神等“内伙子”打趣转播,扩散开来。其实这事对我不存在伤害,娱乐化炒作和我本人的作品无法对接。之所以回应,是因为爱惜我的名字,宋石男这个名字一定会被钉在历史光荣榜上,干嘛要拿去这样被娱乐?

尊重自己,从尊重名字开始。中国人从小淡化自我,谦逊的教诲中隐含着对自我的丧失,我觉得很不好。(实习生罗明月对本文亦有贡献)

宋石男

专栏作家、知名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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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石男,乐山五通桥人,前媒体从业者,现于西南民族大学校任教。
  笔名四一,体裁以时政评论和文史考据为主。在媒体界、思想文化界口碑甚佳。主要作品有《伟大的旁观者:李普曼传》、《十三亿种活法》、《人人都是自己的历史学家》。

望江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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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创意文化产业研究会:【望江谈】腾讯大成网原创人物访谈栏目,听百家之言,晓世情事理。已有流沙河、茅于轼、杨锦麟、魏明伦、刘永好等嘉宾参与对话。 #望江谈#http://url.cn/PoIW9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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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呼唤鲁迅|| 马德兴(@madexing):这里说的“文化”,是“culture”之意,有传承、历史延续,而不是“knowledge",即国内常说的基础知识。别曲解其中含义 || 腾讯大成网(@cdqq): #望江谈#@马德兴认为日韩的校园足球经验难复制,“我们是在美化对方,恶心自己”;他直指官方的足球认知还处于原始状态,至于足球文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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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唱歌:#望江谈# 数据说话!量化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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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wangjiangtan
望江谈:#望江谈#【甘犁:政府没必要再建保障房】:2013年,他带领团队用调查报告填补中国家庭金融微观数据空白,提出一成家庭拥有全国六成财富,他就是甘犁。并且他犀利地指出住房调控核心应是盘活存量房,保障房的修建则被他拉入“黑名单”。详情请戳:http://url.cn/OgRkhE #长微博#http://url.cn/O1iS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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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洪奎:#望江谈# 芭蕾就是把你的脚尖摧残成老茧,方式跳芭蕾的女孩大腿肌肉都很发达,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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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X:#望江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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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晕SHY:#望江谈# 第一次看刘慈欣写的小说是《地火》,看完后觉得这要是真的实现了,中国就太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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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原色:#望江谈# 让芭蕾舞走出象牙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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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爽:#望江谈#本栏目采访的第一个女嘉宾,一来就是九头身美女,气场很强大,芭蕾舞是她骨子里的东西,所以,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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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挞者:|| 腾讯大成网(@cdqq):#望江谈#芭蕾舞界靠实力说话,就算是被潜规则上去的,如果能力不到位,“对不起,你还是不能跳。”更多精彩内容,请点击本期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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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谈:#望江谈#【侯宏澜:芭蕾舞世界没有“潜规则”】2013年春晚上,侯宏澜与郎朗表演的《指尖与足尖》被评价创意独到。这个拥有娇好面容和身材的芭蕾舞者,骄傲而洒脱。在她看来,芭蕾舞界靠实力说话,就算是被潜规则上去的,如果能力不到位,“对不起,你还是不能跳。”猛戳本期→_→http://url.cn/PKAr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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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胡爽 cherryhu

中国拥有最博大精深的汉字文化,国人却越来越不敢“说话”。宋石男和他写时评的小伙伴们,算是例外。

虽然他长俩小酒窝,面相讨喜,但我想,他永远成不了传统意义上的畅销书作家。尽管以他熟读史书的功力,写N本穿越言情小说毫无压力。但他最希望读者从自己文字中获得的能力是“思考”。

所谓“文人相轻”,他也会提到圈内的观点交锋。包括我采访时也无法认同他说的每句话,但我敬重他敢于表达的态度。至少,每个人都不能只做“沉默的螺旋”。

不说,才是真正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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