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科技馆位于成都市中心,浓厚的城市坐标色彩遮盖了其科普功能。馆长牟文虎称目前70%的观众是青少年,但成年人也是目标群体。在四川公民科学素质偏低,科普资源分布不均的情况下,科技馆免费开放是大趋势。面对叫好叫座的商业科幻,他认为娱乐只是方式,“都教授”等大众娱乐元素也能用来实现科普目的。

大成网:目前,四川科技馆在全国同类科技馆里的地位如何?

牟文虎:四川科技馆于2006年11月开馆,当时真正意义上的科技馆除了北京、上海、天津等,在全国不多,四川的开馆规模在当时非常大。从这几年的发展来看,四川馆在全国有很深的影响力和借鉴意义,成为青少年科普教育的主阵地,也是四川的核心科普平台。

大成网:科技馆有最好的专业设备,但为何不如影城的3D电影叫好叫座?

牟文虎:科技馆与这些场所不一样,影城等商业场所属于娱乐性质,科技馆的3D、4D实际上是运用特效技术,将科教片进行大众普及。商城影城放映厅多的达到十几个,具有规模效应,四川科技馆在当年前建成了小型的4D影院,只保留4D这一座位较少、利用率较高的功能,而其他有的省级馆特效影视规模相当大。

巨幕影院确实是寓教于乐的一种方式,其实很多活动都可以从科技馆的娱乐性去介入,像我们五一开展的“天空之城”航天科普系列活动也深受欢迎。科技馆作为正规教育的补充,是一种启发式、探究式的教育方式。“科学有趣,科学好玩”,实际上是以趣味为先导,通过人与展品、活动进行互动和体验。

大成网:你认为科技馆的功能和社会地位,得到了应有的重视吗?

牟文虎:党委、政府高度重视,社会认可也在逐渐提高,特别是深受青少年喜爱和欢迎。科技馆的功能具有不可替代性,不等同于文化馆、博物馆等其它场馆。文物一般不能互动,科技馆的展品特点就是与观众互动,让观众参与体验,它特殊的教育属性是不可替代的。从场馆建设角度来讲,它是非常复杂的,比如四川科技馆既包含了综合学科的基础原理,也要将先进技术运用到展品和展项里去。

大成网:近年有说法称中国民间的科学启蒙比起国外,普遍较晚。你怎么看?

牟文虎:众所周知,我国历史上有“四大发明”,应该是走在前列,这些年许多人士在致力于培养创新人才。国内的科技馆在最近10年才发展得较快,目前除海南岛之外,其他省会城市基本都已建馆,市州一级有条件的也在考虑。

公民科学素质要提高,要创造条件,建设一批有实际意义的科普场馆。科技场馆也要形成一定的规模,达到规模才形成气候氛围。科普要有主阵地,吸引更多人走进来关注。目前,成年人也是我们很大的一个目标群体(包括公务员群体)。目前观众中约70%是青少年,他们是自觉走进来的,很多父母则是陪孩子来的,这种情况比较普遍。

大成网:四川科技馆近年来的客流量如何?

牟文虎:开馆近8年来,实体科技馆观众总量超800万人次,加上流动科技馆共超过1000万人次,年均客流超100万。据初步统计,在全国除了国家馆、上海、广东,我们居第四位。

大成网:要怎样培养稳定的观众群?免费展与收费展之间该怎么权衡?

牟文虎:我们是这样考虑的:常设展览有极少量收费项目,如一些互动体验项目本身涉及的耗材和人力成本较多;另一块是临时展览和活动,这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公益性质。

常展和临展结合才能达到更好地吸引客流的作用,临展活动主要是结合当下热点,比如航天科普、健康、安全、PM2.5、禽流感、环保节能等。通过这些话题,不同的观众群体会被吸引进来,和常展形成互动的关系。从目前全国大的形势来看,科技馆要免费开放,成本高的特殊项目也要降低收费标准。

大成网:从票价看,利润增长空间不高,会对科技馆的正常运营造成影响吗?

牟文虎:科技馆是公益事业单位,实行收支两条线,主要是财政预算来保障,这些年经费在逐年增长。从5·12地震以后,经批准,四川科技馆对义务教育阶段的青少年学生率先实行了免费开放。从国家层面,对科技馆主导的方向就是公益。

大成网:将公益作为主导方向,出发点何在呢?

牟文虎:十一五期间,四川公民具备基本科学素质的比例为2.8%,在西部地区里算高的,但低于全国3.27%的平均水平。而欧美发达国家的公民科学素质在20%-30%,我们的差距还很大。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发展进入了加速期,但公民科学素质也应当有一个加速发展期,其中教育很重要,目前我们的日常科学知识主要来自于学校。

同时,我国公民科学素质还面临着地区发展不平衡的现状。要把科技馆这一核心的科普主阵地做强,充分发挥功能作用,通过多种办法将偏远地区、少数民族地区的科普事业做实,有效覆盖。所以,国家着眼于加大对基础的投入,通过一两代人的努力,提高公民的科学素质,为经济社会发展,服务民生提供人才支撑。

牟文虎为人低调,不愿出镜,比起本人,他更愿意把露脸的机会交给小观众。
大成网:除了实体展馆,“科技大篷车”也是馆内重要工作之一,实地效果如何?

牟文虎:我们在开馆5周年总结了“三馆并进”的经验——实体科技馆、流动科技馆和数字科技馆发展成为四维一位的现代科技馆体系(包括科普大篷车)。除了“三馆并进”,我们还总结探索了“科普七进”:进校园、社区、乡镇、机关、企业、军营等。

其中,大篷车是流动科技馆的组成部分,包括了趣味科学实验、科普剧(科学与艺术结合)等,可深入基层,灵活机动,效果很好。5·12地震之后流动科技馆第一次开到了都江堰灾民安置点,走在全国前列。最近有关方面已启动四川流动科技馆项目研究,探索四川经验。

大成网:所需的成本、人力会很大吗?会不会考虑继续开展?

牟文虎:总的来讲,科普大篷车的成本是最低的,展品量比较小,机动性强,发挥展教员(编者注:即讲解员)表演才能。这是项长期工作,四川有183个区县,下属几千个乡镇,越到基层越需要大篷车。很多偏远地区没有财力建设专业场馆,当地公众都没见过这些设备。四川从科普资源分布来说是不均匀的,要通过流动的形式,将资源带到偏远地区,使其同样能享受科普公共服务。

大成网:四川科普资源分布不均的现状,在全国来讲突出吗?要怎么改变?

牟文虎:从全国来看,东部沿海城市的整体条件优于西部。四川情况比较典型:山区多,地理条件决定了资源分布的不均衡。目前考虑的方式是:通过本土实体科技馆辐射周边城市;通过流动科技馆,走进偏远地区;通过数字科技馆给观众带来便捷。现代科技馆体系要再细化,针对性更强,要再往下深入到乡镇小学和偏远地区的学校,实现有效覆盖。

中国流动科技馆目前在四川地区已经走了39个站,中央财政也给予了大力支持,未来争取用几年时间,要基本覆盖四川183个区县,今后,流动科技馆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另外,要更好地研究发展数字科技馆,充分发挥好数字科技馆的作用。

牟文虎

四川科技馆馆长

高级美术师,四川科协党组成员、四川科技馆馆长、党委书记。

  牟文虎于2008年5·12地震之后出任四川科技馆馆长一职,灾难发生后,他们将流动科技馆开进了都江堰灾民安置点,在全国开创先例。

望江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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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胡爽 cherryhu

科技工作者常会给人两种印象反差:要么天马行空,要么刻板拘谨。但牟文虎偏偏都不是,我找不出比“低调”更适合形容他的词了。他很少做公开发言,更别提拍照。如果不是说聊聊四川科普,估计他不会搭理我。

意料之外,沉稳严谨的牟文虎也玩了把跨界,他原本学艺术,是雕塑家。这两个看似不沾边的行业有着最大的共通点:自由想象的空间。就像他所说:“永远都有未知领域去探索”。

码字时,想到了近几期的对话主题,从芭蕾、川剧、足球,再到科普,其实核心命题都在于:如何实现专业文化的大众传播?在文化被快速消费的当下,从业者固然要承担起教化义务,但也无法百分百迎合受众。

正如初识一个人,你需要去聊去沟通,才能窥见其本真。更何况是这充满多元文化的世界,有时,也需要你我的主动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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