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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张龙辉

中秋前夕,天府大道牧华路站地铁工地上,王武银用自制滑轮推动上吨的钢筋。

他和妻子张宗会来自云南昭通,在成都打工几年,都没回家过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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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坚硬的钢筋编造成交错的形状,这门工艺类似纺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自己的孩子走出大山,织一座桥,铺一条路。

张宗会是王武银的妻子,也是他的搭档,负责整个钢筋班的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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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工地给工人们发了月饼。

简单的油纸包装,价格应该不贵,“但多少是一份心意,过中秋嘛,月饼还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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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风吹日晒,王武银的肤色如钢筋一样黝黑发亮。

在老家时,他靠种地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离开家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孩子——8年前出远门,他并没想好去哪儿,但他觉得,踏出这一步,自己的孩子以后会比他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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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出工前,妻子总要反复叮嘱王武银:帽子戴好、帽绳扣紧、穿钢筋架要小心、烧电焊要戴好面具…

“等到我老得做不动,就回老家种田去。”王武银说,他不喜欢城市的生活,但城里能挣钱。

“挣钱做啥子呢?”

“以后让娃娃有好的条件,不像我们一样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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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大城市,对王武银夫妻来说,并没有太大诱惑。

王武银说,自己修了好几年地铁,但坐地铁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

他的妻子很少离开工地,偶尔他会骑电瓶车,搭着妻子去附近公园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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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江人曾玉仙是王武银的工友。

在家里干了半辈子的农活,50岁出门打工。“孙子5个月了,最近换了他妈妈在带,我在外面挣点,补贴家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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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大了,干不了重活,像曾玉仙的女工,大部分干一些固定螺栓、打扫工地的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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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已经过去,但工地依旧炎热。

“成都的领导对我们很关心。”曾玉仙说,领导看到工地上没遮阳的地方,回头就派人给她们送了把遮阳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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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工作,让曾玉仙的双手变得粗糙。

和王武银一样,曾玉仙朴素地认为,“没本事”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条件,“就是觉得亏欠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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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秋,就在工地上过了。”曾玉仙说,家里有84岁的老母亲,每逢中秋节,她们姊妹都会到母亲家过节。

但今年,自己肯定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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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点半,工人陆续回来,准备吃晚饭。

从工地出来,走十来分钟,穿两条街道,一排红砖土瓦的房屋,就是工人们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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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说着不同的口音,喧哗地说着笑,打着招呼。

狭小的“食堂”,也有了一点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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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饭菜回来,张宗会和丈夫一起吃饭。

一天的劳累过后,夫妻俩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偶尔给彼此夹一筷子菜,就当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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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儿子给我打电话,祝我们中秋节快乐。”张宗会告诉丈夫。

“他们那儿热不热,上班累不,要多休息,娃儿中秋怎么过…”王武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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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7点,太阳落下,王武银又出现在了工地上。

“要是能天天加班就好。”王武银说,加班表示一天可以多挣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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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半,工地另一端,结束加班后,曾玉仙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把孙娃子带好,今年中秋,我估计就不回家了哈。”

夜幕下的工地,慢慢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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