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期

80后女遗体整容师

80后的黄会兰,是眉山殡仪馆的遗体整容师,遗体整容师的工作既辛苦又遭人忌讳,他们一边要克服内心恐惧,一边要完成对生命的敬畏,在职业工作与个人生活间寻找着平衡。(摄影/ 张龙辉 徐进 编辑/ 张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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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张龙辉

电影《入殓师》让人们从另一个视角了解到遗体整容师的生活。80后的黄会兰,是眉山殡仪馆六位遗体整容师里的一员,遗体整容师的工作既辛苦又遭人忌讳,他们一边要克服内心恐惧,一边要完成对生命的敬畏,在职业工作与个人生活间寻找着平衡。过去的11年中,黄会兰的双手为数千名逝者做过整容或化妆,能够让逝者以庄重的仪态逝去,是对这个职业最好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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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会兰是重庆人,2004年从成都民政干部学院毕业进入眉山殡仪馆工作,黄会兰说,当听到工作是为逝者化妆,她心理压力很大,上台为逝者化妆也是战战兢兢,大脑一片空白,后来在前辈的帮助下才逐渐适应。“我当时一直给自己打气,想着天亮就好了,天亮就好了,到现在慢慢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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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刚开始不害怕是假的。”黄会兰坦言,工作最初的夜晚,她常常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经常失眠,直到接触了好几位自然去世的老人。黄会兰说,看着面容安详逝世的老人,自己害怕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只想着为老人化好妆容,让老人更有尊严地走入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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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过去,黄会兰对工作早已驾轻就熟,现在每天上班,不管多疲倦,黄会兰都会化一点淡妆,让自己显得精力充沛。为了表示对逝者的尊重,上班期间她都会穿着深色的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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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体化妆工具很多,进遗体化妆间之前,黄会兰都会将其提前准备妥当。黄会兰边准备边介绍,她经常会用到遮盖霜、化妆粉、脱脂棉、酒精、腮红、眉笔、调色颜料等等,针对特殊情况的逝者,她们还准备有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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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体化妆间不大,只有十多个平方米,位于遗体冷藏室的右边。为了方便在夜间为逝者化妆,化妆间的屋顶有数排强光白炽灯以及去除部分遗体气味的通风口。遇到需要净身的逝者,黄会兰和同事会用酒精进行面部清洁消毒,以及净身台的清洁设施为其净身穿衣,以利于逝者面容和身体的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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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的肤色不一样,在为逝者化妆之前,黄会兰都会用画笔在穿戴好的手套上试试颜色,挑选出最适合逝者肤色的颜色。“为逝者化妆是技术活。”黄会兰说,遇到肌肤破损严重的逝者,还需要缝针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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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逝者化妆的时候,黄会兰神情庄重,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棉絮为逝者清洁面部,上粉底、打腮红、涂唇彩……每个动作都十分温柔娴熟。“其实并不是每位逝者都要化妆,这主要看家属的意愿,他们觉得有需要,我们才会有任务。”黄会兰说她平均每天会为三到五位逝者化妆,大部分化妆时间集中于上午,平均每位逝者的化妆整容耗时在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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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化妆,特殊遗体的净身和整容难度较高。黄会兰记得,2014年9月份,一位中年男性从工地高空坠落死亡后送往眉山殡仪馆,家属要求为逝者净身穿衣,整容化妆。她和同事足足用了三个小时,才将逝者的伤口缝合完毕,恢复到生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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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带着特制的防护手套,但为了保持干净整洁,工作完成后,黄会兰都会到洗漱间搓洗双手。黄会兰表示,洗手是必须的,但有的人说遗体整容师洗手要把双手搓洗得通红异常却是夸大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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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工作结束后,黄会兰还要和同事去搬运遗体、巡查遗体冷藏室、装饰遗棺、看冰冻棺是否断电等等。工作虽然辛苦繁杂,但黄会兰表示这是她职责所在,前几年,她还取得了全国首批持证上岗的四级遗体整容师资格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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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响应“绿色殡葬”,殡仪馆不断减少花圈的使用,改用鲜花来装饰逝者的遗棺。遇到用鲜花装饰早逝者遗棺的时候,黄会兰常会惋惜年轻生命的离去。黄会兰说,有次当她为一位因刀伤去世的孩子化完妆,看着孩子红扑扑的脸蛋,鲜花簇拥的遗棺,眼中瞬间就噙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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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工作需要守夜,工作时间是轮班值,连续上三天再休息三天,上班期间的休息时间不固定。黄会兰介绍,眉山殡仪馆现今负责眉山市的二个区、三个县,平均每天会火化40具左右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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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体整容师的工作远没有网络谣传的几十万的年薪。“我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千多。”黄会兰坦诚,虽然真实工资不高,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习惯了这份工作,她还会继续干下去,朝着电影《入殓师》里主人公那样精细的水平努力,让逝者的离去更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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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进殡仪馆工作之后,黄会兰就很少去参加聚会,虽然现在这个行业的社会接受度高了许多,大多亲戚朋友不会介意,可黄会兰她们自己还是会顾忌,一般不主动与人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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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会兰说她自己是一个乐观、懂得分寸的人。在逝者面前,黄会兰庄严哀痛,惋惜生命的离去。在私下的生活中,黄会兰和同事都喜欢开小玩笑。黄会兰表示,在殡仪馆这种环境中工作久了,内心的沉重之余,必须要让自己乐观开朗起来,这也是心理减压的最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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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山市殡仪馆的职工平均年龄只有30岁左右,绝大多数职工都是像黄会兰这样80后、90后。她们在下班之后,和其它行业的普通青年一样,喜欢旅游、喜欢逛街、喜欢各种新潮的东西。和其它行业不一样的是,也许是因为见多了死亡,她们更能感受到生命的珍贵以及尊重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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