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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川周刊154期:永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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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张床的主人叫磊磊,是个15岁的少年。床上放着他最爱的玩具枪。由于家里“人多地少”,他的床被迫放在阳台。即便如此,窗外的光依然打亮了这里的一切,散发着“少年心气”。画面掩盖不了遗憾。关于这个少年,关于这个家庭,更多的滋味是苦涩的。

  • 磊磊是个智障儿,并且有语言障碍。妈妈有两次失败的婚姻,现在单身带他。从小到大,亲人的关爱一直陪伴着他。现在,他由外公外婆抚养,加上姨妈 一家人,六口人挤在五十来平米的房子里。磊磊的妈妈在外打工,经常不在家。“无法沟通、非常人的思维、活在自己的世界”这些描述虽有歧视的意味,但却也反映了现实。15岁的少年,更多的时候是自己和自己“说话”,自己与“各种物件”做游戏……

  • 外公为磊磊制作的“身份证”,以防他走失。即便有这样的防备,磊磊依然数次走丢。磊磊的外公回忆,曾有一次,带着磊磊散步,一个疏忽人就不见了。“我骑着电动车全城找,大半夜的,依然没有消息。”后来,外公的朋友在郫县的一个收容所意外看到了他,这才把他接回家。这次经历,似乎也让磊磊受惊,越发黏着外公外婆。

  • 磊磊的外公和外婆。“十几年了,从小我就带着他。”外婆说,孩子太可怜了,他妈妈的婚姻又是那个样子,“我们不带谁来带呢!”外公介绍:“国家现在的政策好,像这样的孩子,国家免费教育他们,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一些,一点一点来,待人接物,有学校教就有希望。”磊磊的外公姓梁,已到古稀之年。十几年来,老两口的作息时间完全根据磊磊的情况制定,从早到晚,从上学到放学,风雨无阻。

  • 早上八点半,梁大爷会把磊磊准时送到学校;下午四点,又会准时来接磊磊回家。家在成都西门上,磊磊就读的学校位于成都二环东北,骑电瓶车至少40分钟。“交警都把我认熟了!”梁大爷说,每次过红绿灯街口,交警看见电瓶车载人就要罚款,“不允许载人的嘛!可这有啥法子呢,我就把情况跟警察说。”交警也很通情达理,听到梁大爷的诉说就放行了。久而久之,每个街口的执勤交警基本上都认识了这爷俩。“我71了,现在力气越来越不行了。”说着说着,梁大爷突然忧伤起来,他担心自己以后不能接送磊磊,他盯着校门,陷入了沉默。图为梁大爷在等待磊磊放学。

  • 其实,最让梁大爷揪心的并不是他的身体,而是磊磊的未来。磊磊现在就读于成都驷马桥小学。学校除了开展传统的小学教育工作外还承担了金牛区特殊教育中心的工作。“全部免费,书本,一天一顿饭,老师教的好,不但教孩子如何生活,还教文化知识,很辛苦啊!”磊磊的外公外婆非常认可学校的作用,“原来自己都不会系鞋带!现在自己穿衣服系鞋带什么的,都没问题。可是,国家有规定,15岁以后就不能享受这种教育了,要毕业了,就今年9月份!”梁大爷说,没有学校,15岁的磊磊就没有地方学习。像磊磊这样的智障儿童,将来即便到了成人的年龄,智商也不会与年龄匹配,“他未来咋个生活呢?我们又都老了,不可能一直陪他。”图为成都驷马桥小学大门口。

  • 考虑到磊磊的未来,梁大爷也在多方求教。“我专门在城隍庙买了这个播放器,能放歌和电影。说这个可以帮助磊磊。跟着这个歌,磊磊就有反应,能跟着哼哼,还能跟着跳舞。”一个播放器,200来块钱。老两口来自达州农村,没有社保,现在每个月一共有110块钱的补助,更多的生活费用靠儿女们接济。买这个“设备”老两口也是下了决心,“我们两个一人一个。只要带着磊磊出去散步,就一定会把它带在身上。”梁大爷说,磊磊喜欢音乐,这个播放器会让他变的活泼。

  • 家里到处都能看到儿童识字拼图。“我们不想放弃,不容易,15岁了,不能放弃。”梁大爷说,学校也是这么说的,对这种孩子,就是坚持。虽然,像磊磊这种程度的孩子,让他读书识字上大学不太现实,“1234教了几年了,还是写不全!”磊磊的外婆有时候也会抱怨,可从未放弃磊磊。“希望在他成年的时候,生活基本能够自理。”梁大爷再一次发出叹息:“可是,这马上就要毕业了。可咋办!”按照有关规定,像磊磊这种孩子,在满18岁后可以领取低保。“这也不是办法啊。18岁领低保,去问了,要求他自立户口,才能领取。而且离18岁还有3年,这3年怎么办?这以后也不可能靠领低保过生活啊。”老两口一谈起磊磊的将来,就有说不完的话。

  • 磊磊放学了,梁大爷接他回家。

  • 楼道里,外公的背影包裹住了磊磊。放学后的磊磊,总是缠着外公外婆,从学校门口到家里。虽然无法用语言沟通,但常年累月的相处以及学校里的训练,外公外婆已经可以从磊磊发出的“声音”和肢体动作,了解他的诉求。哪怕是几个字几个音的交流,对于爷俩来讲,都是弥足珍贵的。生活的路还很长,困难远远要比爬楼梯难。

  • 回家后,梁大爷试图让磊磊练练字。可是,磊磊“只有自己想写想说时,才会去做”,性格执拗,“我们要他写,他就摆手,发出接近‘学校’的声音,意思是,在学校已经写了,在家里不写。”梁大爷很了解自己的外孙,所以拿出了播放机,让他听音乐。

  • 播放器一开,磊磊顿时就变了一个人,从之前的沉默,一下子就活泼了起来。播放器里有各种类型的音乐:民歌、戏曲、时下的各种“神曲”…虽然磊磊并不知道这些歌曲在唱什么,但这些歌曲为他营造了属于他自己的“世界”。梁大爷介绍,没有同龄的孩子会和磊磊一起耍。他其实很孤独,老两口在忙家务的时候,磊磊就只有他的玩具枪和播放器。他,就像生活在另个星球的孩子,和当下没有交集。“让我们看着心疼,可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啊!”梁大爷在磊磊摆弄播放器的同时,又打开了电视机。

  • 电视打开了。“他最喜欢戏曲,专看这个台。边看边自己演。”梁大爷一遍说着,一遍看向磊磊。此时的磊磊,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屏幕里的戏曲表演,让他很激动。仿佛那个“世界”和他有关。“这个频道,你一直放着,他能一直看下去,对这个特别着迷。我们也是后来发现的。”房间狭小,梁大爷让出了空间,他说磊磊要表演了,我必须要配合他一起演。

  • 磊磊在房间内表演“戏曲”。旁边,梁大爷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并时不时的做动作回应磊磊。“如果这能让他开心,让他发“声”,让他动起来,我觉得我必须配合他。”梁大爷边做动作边说。

  • 厨房里,磊磊的外婆正在做饭。“这孩子太能吃了,尤其是肉。但是家里经济出问题了,只能隔三差五的来一顿好的。”外婆说,磊磊的妈妈两次婚姻失败,和前夫的房产纠纷,让整个家庭疲惫不堪,还背上了二十多万的债务。原先,梁大爷是修鞋匠,一个月还有1000多的收入,因为要照顾磊磊的缘故,老本行也不能干了,现在儿女们都在打工养家,他们的生活也是靠大家接济,家里人都很关心磊磊,“尤其是二女儿,也就是磊磊的妈妈,辛苦的很。”

  • 其实,磊磊很多事情是明白的。他知道外公外婆的辛苦,他能感觉到大家的爱。一次,外婆带着磊磊出去散步,外婆去上厕所,社区里的小孩们就跑过来围攻磊磊,对他指指点点,磊磊不敢还手,只是朝他们吼。就在这时,外婆从厕所出来了,“我马上把娃儿抱过来,对那些孩子说,你们欺负他咋子嘛,他脑子不好,又不会说话,你们不要欺负他!”外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颤抖,眼里噙着泪水,“我知道他心里明白。他需要朋友,需要别个和他一起,他其实很孤独。”图为磊磊在偷看外婆在厨房忙碌。

  • 饭做好了,“小伙子”开动了。“有肉就行。他只盯着一个菜吃,而且只吃肉。”磊磊的外婆说,“有肉就多吃几碗米饭,没有肉就吃半碗。”今天饭菜丰盛,有肉菜,磊磊食欲大开。“他吃这么多,一会儿跳舞就很有劲头。”外公每次吃完晚饭,都会和老伴一起,带着磊磊下楼去社区的广场跳跳“坝坝舞”。拿着磊磊专属的“影音播放器”,尽情享受与人群的亲密接触。

  • 磊磊自己动手盛米饭。因为他有语言障碍,所以,做起什么事情来都不会先“开口”,总是风风火火的样子,直截了当。“想吃能吃是好事情,这说明他还是不错的,有主意,有这种需求。学校也说,他的病情算二级,不要放弃,坚持,耐心,就有希望。”梁大爷说话总是离不开磊磊的病情,生活仍将继续,而“未来”离现在不远了。

  • 晚饭后,老两口带着磊磊到社区的广场跳舞。音乐声一起,梁大爷就率先做起动作来,这时磊磊看到外公的动作,就会随着音乐与外公合舞。虽然动作不规范,节奏也混乱,但那种欢乐的情绪会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样的“晚间舞蹈”,梁大爷已经坚持了很多年。他的目的就是想让磊磊尽可能的接触到人群,表现自己,享受音乐享受快乐。

  • 一位经常来这里跳舞的婆婆遇到了磊磊。磊磊从学校里学会了握手和拥抱。婆婆见到磊磊,立马给了他一个拥抱,磊磊特别开心的回应着婆婆。像磊磊这样的孩子,并不是少数,他只是这类人群中的一个,他的困境和无助很大程度上具有普遍性。15岁到18岁的“真空期”如何应对?他们未来还有没有自食其力的可能,就业的面儿有多大?这些都是整个社会和相关部门要切实考虑并着手解决的问题。正如梁大爷所说,现在的政策已经非常好了,孩子有了专业的训练和教育,那还能不能更进一步呢?对于许许多多的“磊磊”,“抚养”不是全部,“教育”才是核心,要明白:他们始终要面对这个世界,走进这个社会。不要放弃他们,让关爱再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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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俊:视川168期:被遗忘的大山之子。“有人问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支教。其实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来这里旅游的,只是停下来的时间长了点。经常有人向这里捐学习用品,可这里更缺的是老师,所以我捐出了自己的青春。”——陈闯 #微视川#http://url.cn/NNvV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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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丽丽:【视川182期:失独者的悲情余生】俗话说“养儿防老”,不光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对于陈德生来说最大的悲伤,莫过于中年丧子之后家庭的突然变故…… http://url.cn/RqRjts #微视川# http://url.cn/RqRj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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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郭 杨
摄影: 郭 杨
时间:2013-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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