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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张龙辉 邱桐

从成都前往重庆的老铁路线有三条,成渝、成昆、川黔,一条直达,两条途经。

普快5611前进的路线,便是成渝的直达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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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点30分,内江站。出行人数不多,候车厅非常空旷。

列车发车提前15分钟上车,来得早的乘客,不紧不慢地候着,在外面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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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在内江上班,这趟过来是看看他们的。”舒发辉说,今天带着孙女回重庆白沙老家。

从内江到白沙老家,要经过20个站,票价13.5元。

“主要是没事,从内江到重庆也只有这一车,慢慢回去,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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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12分,一声鸣笛之后,列车发车。

列车由内江始发,耗时近9个小时,沿途经30个站,大部分是乡镇小站。

相邻的小站之间,车程仅有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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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7年开始至今,我就一直待在这辆车上。”48岁的卞朝辉说。

成渝老铁路线,1952年7月正式建成通车,是新中国成立后建成的第一条铁路。

老线全长505公里,完全由中国自行设计施工,采用国产材料修建。

相比马车和步行,老线是当时最快的运输渠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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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成遂渝动车开通,仅需两个多小时,目前日均客流量4万人。

2015年12月,成渝高铁开通,仅需一个半小时,目前日均客流量7万人。

以往嘈杂拥挤的绿皮列车,现在旅客变得寥寥无几。

5611发车的时候,11节车厢,每节车厢的人数不超过10人。

卞朝辉说,只要不赶时间,绿皮列车坐起来更加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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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站台多,赶集沿途的农民,依然把这条线作为维系生活的重要线路。

第一天带着农产品上车,前往城市售卖,第二天便坐同一辆车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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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伴是过来看望女儿的,顺带旅游。”陈婆婆说,她和老伴一年会从重庆老家往返内江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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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1点20,列车到了途径的大站——隆昌,陈婆婆和老伴也开始吃午餐。

“出门在外,将就过了。”老伴给陈婆婆在车上打了开水。

吃玉米时,老伴的鼻头沾到玉米屑。“你还是这么不小心,别动,我给你擦擦。”

陈婆婆说,列车比公交车要舒服多了,至少不会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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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客流很少,但列车员并没有停止提供便利零食的服务。

“一天最多也就卖一两百元,方便旅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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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开通后,我们原先就打算将这趟车走旅行专线那条路。”卞朝辉说。

车辆行驶缓慢,途径的地方大多是农田山岭,又临靠各个地点的风景区,风景十分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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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近20年,卞朝辉对列车途径的旅游景点,当地美食如数家珍:

旅游景点有江津的四面山,柏林的石笋山,永川的茶山竹海,大足的石刻……

特色美食有内江的蜜饯、酥枣兔,永川的松花皮蛋、豆豉、笋子鸡,荣昌的凉粉和卤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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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朝辉说,这条线最美的时候就是开春那段时间。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繁花似锦,整条老线都簇拥在花海绿林之中。

“尤其是等到油菜花开的时候,车窗两旁都是金黄色的,有不少学生单独坐这个车过来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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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摄影爱好者也来采风。”列车员徐渝娜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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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票便宜、出行方便,像我们这种夕阳红旅行团特别喜欢这辆车。”

趁着闲暇,他们常常会组织去外面游山玩水,活动筋骨。

卞朝辉说,旅行团到了景点之后,在附近找个农家乐,一天也最多花费五六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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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上空气清新,悠闲舒适。

几个老年朋友就舒舒服服坐在宽敞的座位上,打打牌,消磨一下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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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午,列车慢慢前行,车上播报起舒缓的音乐,很快,乘客睡意朦胧起来。

车上人少,乘客索性就舒展双腿,往椅子一躺,就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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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较长,说话声音只要不是异常拔高,即便在相邻车厢的乘客也听不见。

呆着耳机听着歌,不是可以看看窗外的风景,发发呆。

靠着车窗的女孩说,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很放松、很安逸。

她前往的地点不远,途径几站便下了,以前坐公交,现在基本就改坐列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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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按照规定,根据列车车辆的优先等级,普快5611会在中途停上一会儿,让其他列车经过。

看着停靠在一旁的列车,有的乘客侧头,想要看看整个列车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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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点多,列车员开始逐个叫醒睡梦中的乘客,提醒他们不要错过车站。

“以前人多会用广播,现在人少了,就直接逐个叫醒就好了。”

只是每逢双休,坐列车的人比较多,这种方法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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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再少,还是得防范于未然。”乘警连庆勇说,他从2008年就开始跟这个车, 现在这条老线过往旅客少,车上的纠结就很少见,更别说偷盗抢劫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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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连庆勇不远的地方,列车单独分了一个房屋供广播员蔡艳琰使用。

“我和他是在这趟车结缘的。”她说,丈夫林波也是普快5611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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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2分,列车到达重庆站。

成渝老铁路从最初的辉煌,旅客来回补票近万张,到现在乘客寥寥无几。

“这不是退步,而是时代的进步。”卞朝辉说,技术发展,未来交通工具会更加快捷。

再过两年,卞朝辉也到了退休的年龄。

如今,她退休了,但它会退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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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张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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