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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两周年访北川再孕母亲:孩子拯救了我
http://cd.qq.com  2010年05月10日19:06   奥一网  张蜀梅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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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后新生命,让母亲重拾人生的希望。张蜀梅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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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报记者赵新星 张蜀梅发自北川

“5·12”汶川大地震两周年前夕,地震后的第二个母亲节,我们在北川安昌竹林街板房区的一条小巷里遇到了5位劫后余生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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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在地震中失去子女,历尽艰难终于重新怀孕生子的母亲,因为有了孩子而决心走出伤痛,重拾人生的希望,也重拾承担莫测命运与生活重负的勇气。母爱,让她们勇敢坚定。

一位含辛茹苦独自养大5个子女的老母亲,在地震后孤独地活着。母爱,让她坚强奉献。

两位即将生育的“80后准妈妈”,在3位历尽风雨沧桑的母亲围绕之下,对未来心怀着复杂的憧憬。母爱,给予她们面对未知的微妙甜蜜。

母爱之深广,言说不尽,但也就浸润于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之中,是笑,是暖,是这初夏时节心中那一缕缕念想,是电话里故作不经意的关怀,是字里行间,最柔情的祝愿。

愿天下母亲安宁喜乐,还有什么比这更好。

当11个月大的刘金浩从午睡中醒来,整个板房区也都跟着醒了。

李雪梅翻身下床,拿玩具,冲奶粉,搬学步车,34岁再次做母亲的她,动作娴熟利落,哪怕是拢一下自己午后的乱发。

没等母亲拿来鞋袜,小金浩早在床上呆不住了,他头脚撑床,屁股高高撅起,身子一弓一弓就从床里爬到了床边。

“啊呀!一醒来你就不得老实。”李雪梅软语嗔道,作势拍了两下金浩的小脚,套上鞋袜,右手揽起娃儿,左手抓起学步车推到门外,此时,巷子里各家各户的门也都开了。

这是北川安昌竹林街板房区宛建小区F06巷,有两位震后再孕妈妈和两位第一次怀孕的年轻“准妈妈”住在这里。邻居们开玩笑说,这边风水好,若刘嘉玲和梁朝伟再怀不上,也该住进来。

在这里,每一个幼嫩的新生命都带着上苍的慈悲而来,收起了父母们无穷无尽的泪水,平复了废墟边不眠不休的阴霾。

长翅膀的女儿

如一头脱缰的小马,李雪梅一松手,小金浩就驾着他的学步车顺着小巷冲到了张义美家门外。

4个月大的龙海燕依靠在张义美宽大的怀抱里,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小金浩,抿了抿嘴巴,安静地笑了。

“还是你们家的女娃儿乖。”李雪梅追过来,搬个板凳坐到小金浩边上,用脚踩住学步车,钻到车下给张牙舞爪的小金浩把跑掉的鞋子穿上。

张义美也笑,两颗门牙缺掉了,她毫不介意。“男娃儿都这样嘛,我也带过。”

她的儿子龙川,原北川中学高二(8)班的学生,如果还活着,该有18岁了。

两年后说起这段,泪水还是在眼眶里打转。

现在,她给女儿取名叫“海燕”。“燕子是长翅膀的,遇到什么危险就可以飞走。”张义美想了想,又自言自语地说,“我儿子叫龙川,可‘龙川’错在哪里了呢?”

李雪梅不接话。她的儿子李余海生于2001年正月初五,地震时7岁半,在北川县曲山小学读一年级。班上14个娃儿,救出来5个,都是男娃。李雪梅至今耿耿于怀:“怎么出来了5个男娃,偏偏就没有我的娃儿?”

选择再孕

家没了,人也没了,张义美怎么想也想不通,直到后来怀上女儿海燕时还想不通。“原来的娃儿多好,都18岁了,人又乖成绩又好,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没有人能说出答案,灾难,总是毫无道理可讲。

40岁的张义美,眼看儿子即将成年,都已经开始盼望抱孙子,一场地震过后,她双手抱起的是一个幼嫩的女儿。

“当时还不敢生,想起自己都40岁了,生不下来还要多挨一刀。”张义美说,要不是计生站和各地来的专家都来做工作,讲科普,她自己真的下不了再孕的决心。

计生站的小任默默逗着张义美的女儿,浅笑不语。劝说、科普、登记、检查、跟踪服务……这样的工作她已做了无数遍,两年来,在她所联系的800多户有再生育意向的失子母亲中,已有200多人成功再孕。

“虽然有犹豫,但大多数人再孕的心意都很坚决。”小任说,“只要生了孩子,人就大不一样。孩子是她们的希望。”板房区里家家都有不幸,见得多了,张义美终于看开了些。

“总不能放下日子不过。”更何况现在又有了女儿。张义美下意识地去摸女儿的脊背,觉得微微有些汗意。小任说天气热起来了,应该给孩子把毛衣脱掉。张义美不肯,总是怕把娃儿冷到。

有了女儿,她每天的生活都充满这样的细节,开心着,忧心着,思前想后,忙里忙外,一天就过去了。

不幸中的不幸

看着巷子里这两个一动一静的孩子,20岁才出头的“准妈妈”小彭和的小庆既担心又期盼。李雪梅对她们有些恼火:“你们都还是小女孩,想想我们都是‘老妈子’了!”

但毫无疑问,她与张义美都已是“不幸之中万幸的那一个”,而另一些母亲要面对的却是“不幸中的不幸”。

阿容,33岁,住任家坪,患有肾病四级,若怀孕将有生命危险,地震中唯一的孩子遇难,现在不怕把命搭上,就是想再怀一个。

阿华,37岁,住安子1队,原有一个孩子死于地震,因输卵管粘连才做过手术,半年后才能再次尝试怀孕。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据悉,北川当地再孕妈妈都超过35岁,属于高龄产妇,截至2009年1月底的统计数据显示,51例再孕妈妈中有3例流产。而都江堰市计生局2008年底统计显示,当地符合震后再生育政策的共800多个家庭,当时已怀孕妇女达130余名,其中90%都是高龄产妇,最小的32岁,最大为43岁。据都江堰市妇幼保健院统计,截至2009年4月21日,到该院登记再生育的249人,其中39个流产,包括自然流产和死胎。

至少还有希望

“真的再也受不起折腾了。”张义美总结这两年,心情有些沉郁。

她只有两个希望,一是修房子,二是“盘娃娃”。

以前在漩坪的房子被堰塞湖淹没了,当地政府总共给了她家2000元钱住在板房里。镇上在修灾民安置房,据说在地震中失房失地的农户,每家可以分到一套48平米的房子。“但是要按1200元/平方米的价格买。”张义美很愁,“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怎么买得起。”

李雪梅也来自漩坪,房子垮了,但地还在,“所以连安置房也没得分”。地震前她在自家开的预制板厂工作,地震后考虑到预制板抗震度太低,不允许再用,她也失去了生计。

“总之是有这么个希望,到时候买得起就买吧。”她说,其实地震以后她变得豁达了许多,不那么执着。在海地和玉树发生地震的时候,她都捐了50元钱,“都是受灾的人,都有那份心意”。

板房里的孤独母亲

昨日是母亲节,记者在北川安昌镇的板房里采访再孕妈妈,那些年轻妈妈脸上洋溢出的幸福笑容,以及孩子们顽皮的笑声阵阵传来,但72岁的唐安玉老妈妈就显得异常落寞。

25年前,唐安玉的丈夫因病去世,留给她5个尚未成年的儿女,她一直没有再嫁,靠自己挣工分、种庄稼把他们拉扯大。她遗憾地说,没有钱送孩子们上学,多半都是小学没有毕业:大儿子读书至小学四年级,今年47岁,现在做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大女儿45岁,远嫁安徽,很少回娘家;二儿子43岁,结婚后又离婚了,现在独自抚养两个孩子,一个在读初中,一个在上小学;三儿子读书至小学三年级,今年已经40岁,至今没有结婚,也是老妈妈的一块心病;最小儿子38岁,只读到小学二年级,现在也给别人当了上门女婿。

5个子女没有一个有能力赡养她,唐安玉老人却还在为子女们操心。“三娃儿40岁了,现在还没娶到老婆,他老了可怎么办?”

地震发生前,唐安玉老人住在北川县漩坪乡,有山有田,靠自己的双手能养活自己。自己种的茶叶树,每年能收入2000元,虽不富裕,但还算能安居乐业。

“5·12”地震发生时,唐安玉一个人住在漩坪的老房子里。她说,三间房子在地震中“垮了个干净”,她也被埋在一个沙发下面,爬了几个小时才从废墟里爬出来。

漩坪乡在地震中受灾最为惨烈,镇上的房子都被堰塞湖淹没了,很多土地也没有了。唐安玉老人从此变成了一个没有房子没有土地只能住在板房里等待救济的人。

她常常坐在板房里怀念漩坪的老房子,怀念那里她种了几十年的茶叶树。虽然听说漩坪镇正在建灾民安置房,每户人家一房一厅,约48平方米,她也有份,但又听说要按每平方米1200元的价格“购买”时,唐安玉老妈妈又开始犯愁了:“我现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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