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城市“记忆”不能只靠照片

http://cd.qq.com　 2008年01月17日13:11 　 青年报　 张培元　 评论0条

□张培元

最近几年，随着城市大规模建设，一些老街老巷正逐渐被高楼大厦取代，一些有特色的民房也消失了。为给未来的武汉留下一份全面的历史“记忆”，武汉市去年启动了“城市记忆工程”，对那些即将拆除的老式建筑和老街老巷，抢救性地拍下了1.8万多张城市细节照片，为城市建设一份完整的“记忆档案”。

很多古老的建筑，就是一本本凝固的历史，它们见证了尘世沧桑，由于历史文化、民俗传说的浸润而古色古香。然而越来越多的老街老巷，还有散发着浓郁传统气息的老房子，随着城市拆迁逐渐销声匿迹。在高楼林立、日趋格式化的都市里，它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让人心生怀念。

用照片定格那些一张张饱经沧桑的“城市面孔”，立此存照，以慰后人，免得背上割断历史的恶名，已成为一些城市管理者比较高明的做法。好像有了一套“记忆档案”，用钢筋水泥堆砌的高楼大厦就与石板青苔、响着马蹄声的老街老巷有了因果，搭上了历史血脉，接续了前辈奋斗的历史、创造的灿烂文化。这种想法，无疑太天真了。照片毕竟只是一种图画，它替代不了实物，只能留下房屋拆迁前匆忙的一瞥，而难以表达历史的厚重、文化的馨香、民风的淳朴。拆掉了全部的老街老巷，我们将来向孩子讲述历史时，惟一的实物资料是照片，割断了文物产生的具体历史环境，这种抽象的教育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最让人担心的，是“城市记忆工程”会为某些人提供更有底气的借口：既然照片就能留住城市记忆，何必再费钱费力保护那些老街老巷，扒掉重建，既能显示政绩，还可以盘活土地，狠狠赚上一大笔钱。有了所谓的记忆工程，他们会有恃无恐，把城市当成一张白纸任意涂抹，让如牛粪堆一样的假山和劳民伤财的广场占据城市的主要空间，使所有的城市变得似曾相识、毫无个性。

被损坏的城市记忆无法复原，毫无生命力的照片只能让人更加伤感。在历史文化财富并没有我们丰富的欧洲城市里，百年老屋与现代化摩天大楼相映成趣，很多人把祖祖辈辈留下的老古董摆在家中的显眼位置，把古老家族的荣誉感写在脸上。我们的城市为什么就容不得一条老街老巷、一座具有民族特色的老房子呢？

新的小区、城镇、园林与当代规划设计的结合点是城市文化记忆的延续，这种连结点应该扎根在每个城市管理者的头脑深处。他们更应把注意力集中在科学规划、合理保护开发文物古迹上，使不同时代的建筑都能处在一个继往开来、绵延连贯的文化语境下。仅仅靠一纸照片留住“城市记忆”，是对后人的极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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